两千多年来人类最聪明的大脑一直在攀登同一片山脉数学。从欧几里得、高斯到希尔伯特、怀尔斯每征服一座山峰都要赌上一生。但如今这个属于数学的英雄时代结束了。xAI联合创始人Christian Szegedy的一篇长文《数学何去何从》在X上炸了。在他笔下数学家是原始丛林里徒手攀岩的探险家AI是一架飞机已经把旗插上了没人爬上去过的山顶。孤独攀登者的时代正在结束测绘整片大陆的时代正在开启。数学要毕业了。它会走出象牙塔变成一切科学技术进步的地基。这一天他押了十年把时间拨回Szegedy的少年时代。那时他在匈牙利最好的学校读数学特长班每周8小时数学课青春大半耗在了竞赛题上。后来他在波恩大学拿到应用数学博士进了谷歌一干就是十多年。深度学习史上好几块绕不开的基石都刻着他的名字。图像识别的经典网络Inception论文第一作者是他揭开神经网络会被「对抗样本」轻易骗过的开山论文第一作者也是他教科书里必讲的批归一化是他和同事一起提出的。2023年他又成了马斯克xAI的12位创始成员之一。但贯穿他整个职业生涯的始终是数学。2019年他写下立场论文主张走自动形式化这条路造出超人数学家。所谓自动形式化就是让AI把人类写的数学自动翻译成机器能逐行检验的证明。那时他定的目标是2029年。2024年他把时间表提前了三年。AI怀疑论者Gary Marcus在下面回他我没你那么乐观。同一年2月他在X上和Keras之父François Chollet等人讨论打赌押下的就是「2026年6月之前出现超人AI数学家」。然后2026年真的来了。5月OpenAI推翻了悬置80年的单位距离猜想。7月Anthropic研究员用Claude Fable 5证伪了1939年提出的雅可比猜想。到了9月一切开始加速。9月4日Anthropic的内部模型只用11天就在定理证明器Lean里写完了费马大定理的完整证明。9月8日OpenAI宣布1万个Agent跑了88小时攻破千禧年难题Navier-Stokes方程。9月21日OpenAI又称内部模型已经解决了100多个长期悬而未决的数学问题。这一切都发生在他最初预言的2029年之前。两千年一场英雄的攀登长文从他自己的高中毕业讲起。毕业考结束后的头两个小时是他这辈子最自由的时刻。随后空虚就来了。再也没有竞赛没人再教他也没人在乎。他写道「我第一次不知道没有了它我是谁。」他要告诉全世界的数学家你们接下来要经历的就是这种感觉。在Szegedy笔下做纯数学就像在一片没有地图的荒野里探险。那里比巴拿马和哥伦比亚之间那片没有路的达连隘口还难走新手几天就会迷路、染上疟疾或者被野兽吃掉。探险家们干三件事画地图、找矿、造工具。最受尊敬的是历尽艰险爬上一座高山、在山顶画出草图的人。前人都失败了的山谁爬上去谁就会被奉若神明。朗兰兹纲领就是这样的成就。造工具的人也会出名但拿不到那种光环。找到对普通人有用的「矿」比如发现椭圆曲线能拿来做密码学大多数数论学家并不太在乎只会把它写进经费申请里。那些人人想征服的石头就是猜想。它们本身往往没那么有意思却是检验攀岩工具的试验场。可探险家们留在丛林里图的是另一样东西。说到底这才是人们留下来的原因。不是为了地图也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那难得的一刻一块没人在意的石头变成了一座大山整片地形在你脚下展开。用Mathematica之父Stephen Wolfram的话说纯数学是人类文明建起的最大的一座智力大厦。这座大厦是两千多年里一个个孤独攀登者一块石头、一座山峰地垒起来的。一架飞机把旗插上了山顶然后飞机来了。莱特兄弟第一次飞行只有12秒飞出的距离还没有一架大型客机的翼展长。Szegedy说这差不多就是今天AI在数学里的位置。直到今年这些飞机还很原始只能飞几百米、离地几米贵得离谱只在少数场合派得上用场。但过去几个月它们已经能飞进达连隘口而不坠毁「我们甚至降落在了几块从没人爬上去过的石头上」也就是解决了几个猜想。接下来他写了一段寓言。说实话这些石头没那么有意思我们爬它们是为了给真正的大山磨工具而你们的飞机飞不了那么高。Szegedy的判断是说「飞机够不着真正的山顶也画不出大片地图」是一种静态思维的谬误。今天的飞机比起几个月后的都还很原始更别说几年后。数学毕业了飞机一旦便宜下来整片丛林都会变样。Szegedy预言私人飞机会遍地都是谁付得起钱都能包一架降落在任何一块石头人类会发明卫星把整片丛林的矿藏测绘一遍然后开采。场面会很脏、很乱。今天的探险家会被吓坏怀念过去的好日子骂大公司糟蹋了他们热爱的丛林。他写道「他们说得对但这改变不了什么大公司会在那里找到难以想象的财富。」攀岩这项运动不会消失。会有更多业余探险者包机飞到自己喜欢的石头前在工具店买现成的装备约上朋友一起爬。体力差一点的人会坐着飞机去寻找更雄伟的山或者从比任何山峰都高的地方俯瞰整条山脉。「旧日的氛围和刺激会永远消失。数学会比英雄探险的旧时代更辉煌、更有用也更平凡。」长文最后一节的第一句话是「别跟飞机打赌。」那些说AI不会提猜想、不会建理论、不会解释的人描述的是去年春天的模型几个月之内这些描述就不成立了。谁把自己的身份押在「AI做不到X」上谁就是在沙子上盖房子。大学、期刊、终身教职委员会几年之内看起来都还差不多但它们奖励什么会发生根本变化。爬上别人爬不上的山这种英雄主义会变得不那么重要。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三种本事选择哪片地形值得探索、指挥飞机编队、把发现讲给全世界听。他也承认「对体制里的很多人来说这会感觉像降级有些人会抗争。」长文的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数学即将毕业。它会成长为一个完整的产业成为一切科学技术进步真正的基础设施成为所有其他领域站在上面的地基而不再是学术界一个安静的角落。孤独攀登者的时代正在结束测绘整片大陆的时代正在开启。至于我已经等不及要坐着超音速飞机去看那些广阔的山脉了。」他点名的斯坦福数学家Jared Duker Lichtman转发时写道自己从2019年读研究生时起就在等这一刻。只有颠覆、没有替代就会留下真空。但一个明确的未来图景会带来新的生命下一步已经很清楚了我们准备把全部已知的数学翻译成形式化代码。我们必须知道我们终将知道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过这张毕业证书。就在Szegedy发文前5天Wolfram写了一篇7000多词的长文说自己对「不再需要人做数学」这类说法「有点不耐烦了」。在他看来数学的目标「几乎按定义必须来自系统之外具体来说来自我们」。他还亲身踩过自动形式化的坑AI告诉他「证明通过了」证的却不是他想证的东西。他的结论是纯数学永远不会被做完。帝国理工数学家Kevin Buzzard则用「悲伤五阶段」给整个数学界画了像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前四个阶段都能找到大把代表。他在文中提到菲尔兹奖得主舍尔策公开表示不会用AI「愿意为此死守到底」。还有一位博士生研究卡在了一个引理上ChatGPT一次就把它证了出来。这位博士生开始怀疑自己做的这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这份哀伤Szegedy比谁都熟悉。高中毕业那天他也以为自己失去了一部分生命。但他在长文里说这种哀伤是真实的只是不会持续太久。1930年希尔伯特在柯尼斯堡留下了一句话后来刻在了他的墓碑上「我们必须知道我们终将知道。」Buzzard在长文的结尾也引用了这句话。数学注定是第一个被AI工业化的基础学科。它能被机器逐行检验不用做实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所以AI最先啃下的硬骨头千禧年难题、雅可比猜想、费马大定理全都在数学里。数学正在从少数天才手里的手艺变成全科技行业脚下的地基。在AI通往超级智能的路上它是第一片开始被测绘的大陆。原文链接数学要“毕业”了xAI联创宣判两千年英雄史彻底落幕-虎嗅网我的专辑《人工智能生命体 新启点》CSDN平台https://blog.csdn.net/2501_91883294/article/details/147616608?sharetypeblogdetailshareId147616608sharereferAPPsharesource2501_91883294sharefromli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