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沃斯这个名字你大概率不是从地理课本上认识的。很多人第一次听说它是因为每年冬天这个瑞士东部小镇会迎来一场全球瞩目的年度聚会还有人是在滑雪杂志上看到它的名字说这里是欧洲海拔最高的小镇之一。可真站在达沃斯街头你会发现它远比“开会的地方”或“滑雪场”这两个标签丰富得多。它是一条被阿尔卑斯群山夹住的高山山谷一条河流从镇中央穿过木屋沿着缓坡展开背后是白得刺眼的雪峰。“天地间”系列第二篇我想认真聊聊这个瑞士达沃斯小镇它究竟在哪里怎么去什么季节去最合适以及抛开会场、论坛这些宏大叙事之后一个普通游客能在这里看到什么、体验到什么。1. 达沃斯在哪里一条山谷如何成为“欧洲的屋顶”1.1 先看地图藏在瑞士东南部的高山谷地达沃斯位于瑞士东南部山区不是那种建在平原上的城市而是整座小镇铺在一条南北走向的高山山谷里。谷底海拔大约1560米你要是有概念的话这比绝大多数欧洲城镇都要高出不少。北京香山主峰海拔才557米达沃斯的谷底差不多是它的三倍。放在欧洲大陆1560米已经算“云端高度”了这也是为什么当地人喜欢管这一带叫“屋顶”。山谷两侧的山体很陡许多山峰直接冲到两千八百米以上。也就是说你站在镇中心的街头随便一抬头就能看到积雪的山尖哪怕是在七八月山顶也可能残留着去年冬天的雪。达沃斯的镇区并不大主街沿着河谷延伸两边分叉出几条小路走着走着就进了森林。整个小镇被山体环抱像是一口浅浅的碗镇子就在碗底周围高出来的全是山。这种地形有一个直接后果能到达沃斯的路不多。铁路是沿着河谷一寸一寸推进来的途中要钻不少隧道、过好几座桥梁。自驾的话冬天大部分进山公路会变成雪路山口还可能临时关闭。地理上的“封闭感”反而把达沃斯保护得很好镇区没有高楼没有喧嚣整体氛围更像是阿尔卑斯山里的一个大村庄而不是一个度假城市。1.2 海拔1560米带来的三个“隐形变化”许多第一次到达沃斯的人最先感受到的并不是视觉上的雪山而是身体上的微妙变化。海拔1560米虽然不至于让人高反但气压比海平面低空气含氧量也会少一小截。你在平地上跑步不喘在这里走快一点就会觉得有点费劲。这不是你体能问题是空气变薄了。刚到的头一两天我建议大家把节奏放慢别一放下行李就跑去滑雪或爬山。第二个容易被忽略的是紫外线。海拔越高大气对紫外线的过滤越少再加上雪地会把阳光强烈反射回来你等于同时被天上和脚下的阳光夹击。晴天在雪场待一下午不涂防晒霜的话晒伤几乎是必然的。这个事后面我会再细说但请先记住去达沃斯防晒霜不是夏天专用而是全年必备。第三点是空气干燥清洁。山谷里的负氧离子含量很高能见度也极高晴天能看到几十公里外的山脊。干燥的空气在历史上帮了达沃斯一个大忙它让这里成为欧洲早期的高海拔疗养地。关于这段历史下一章会展开讲。对普通游客而言干燥带来的小麻烦是嘴唇干裂、鼻腔发干所以带一支润唇膏和保温杯比带什么高级护肤品都实在。1.3 山谷地形如何影响天气与四季达沃斯的气候属于典型的高山山地气候但又因为山谷走向形成了不少有意思的细节。周边的高山阻碍了部分气流当暖湿空气翻过山峰下沉时会产生焚风效应会让小镇偶尔在冬天出现一段反常的暖和天气。大多数时候达沃斯冬天的气温在零下几度到零上几度之间不算极端寒冷但因为湿度低体感很清爽不像有些地方那种湿冷钻骨头的感觉。降雪量方面达沃斯算是很慷慨的。受地理条件影响冬季降雪经常能堆出厚实的基底雪滑雪季通常从11月下旬持续到次年4月底部分高海拔雪道甚至能开到5月。夏天则是另一番景象白天气温通常只有二十摄氏度上下早晚凉飕飕的一件薄外套必不可少。这也是达沃斯作为避暑地的底气当欧洲大城市被热浪烤得难受时这里依旧保持着“空调房同款”的舒适温度。有一句很形象的概括达沃斯的春天和秋天都很短冬天和夏天才是主角。如果你想看草甸上开满野花的达沃斯就得6月以后来如果你想看那个被雪完全包裹的达沃斯就老老实实等12月。2. 一座小镇的百年变身疗养、滑雪与年度聚会2.1 19世纪的疗养院如何成就达沃斯现在大家提到达沃斯第一反应多半是“开会”。但往前推一百多年达沃斯的成名故事完全是另一条路线。19世纪时肺结核在欧洲一度是让人谈之色变的疾病当时医生发现高海拔地区干燥、阳光充足、空气纯净的环境对患者有一定辅助疗养作用。于是瑞士山区开始出现一批专门接待病人的疗养院达沃斯因为海拔够高、山谷开阔、日照充足很快被人注意到。那段时期达沃斯冒出了大量疗养酒店。这些建筑有个共同特点大阳台、大窗户、房间朝南。因为当时的治疗理念就是让病人尽可能多地在户外休息、晒太阳、呼吸干爽空气。有些老建筑到现在还保留着当年那种“病房改客房”的宽敞格局住进去会有种很特别的时空感。后来抗生素出现肺结核不再是绝症疗养院经济迅速萎缩达沃斯必须重新找活路。它找的活路就是滑雪和旅游。设施现成、酒店现成、交通也通了干脆把疗养地升级成度假地。这一转身很成功却也留下了很多有趣的印记。下次你去达沃斯不妨注意观察那些老旅馆的阳台那些又宽又深的木制阳台就是当年让病人躺着晒太阳的“处方台”。看懂了这个细节你就看懂了达沃斯的身世。2.2 滑雪运动从冬季度假到国际雪场达沃斯的滑雪史相当长。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滑雪运动从北欧传入阿尔卑斯山区很快在高山小镇扎下根。达沃斯是最早建立滑雪课程体系的地区之一当地不仅修缆车、开路道还举办过不少早期滑雪赛事。可以说达沃斯是现代滑雪运动的“元老级玩家”之一。今天的达沃斯滑雪区准确一点说是一片“山头群”小镇周边好几座山都有缆车系统雪道相互连接构成一个规模可观的高山滑雪区。对于一个第一次去达沃斯滑雪的人来说信息量其实挺大但选择逻辑并不复杂。容易初级入门的山头以宽缓蓝道为主适合练动作、带孩子中级山头相对均衡红道多坡度适中高级山头则藏着不少陡坡、树林和野雪地形当地滑雪高手会专门往那边跑。这并不意味着你必须在几个山头之间做痛苦的取舍。滑雪通票通常覆盖整个区域你可以上午在这个山头热身下午坐缆车转到另一个山头吃午饭。山间还有不少滑雪小屋点一杯热巧克力坐在露台上看远处雪板划出的弧线那种体验很难被别处复制。除了高山滑雪达沃斯的越野滑雪道也非常有名。冬天山谷里会铺出长长的越野雪道爱好者踩着窄板子在雪地上有节奏地滑行远看像一串移动的逗号特别有画面感。2.3 每年一度的“全球聚会”会场之外才是真实小镇达沃斯每年冬天都会迎来一场国际论坛全球各界人士汇集到这个山谷小镇讨论经济、科技、环境等议题。这场年度聚会规模很大媒体关注度极高所以外界对达沃斯的最大印象往往就是“那个开大会的地方”。但大多数普通游客其实不太适合在这个时间段去凑热闹。论坛期间镇上安保升级许多酒店只接待参会人员核心区域会设临时管制。你要是那个星期拉着行李箱走进达沃斯大概率会发现自己订的房价涨到离谱想去的餐厅一位难求连坐缆车都要排长队。所以我的建议非常直接如果你只是想看风景、滑雪、徒步请避开论坛那一周。小镇真正的日常是论坛开始前和结束后的样子。非会议期的达沃斯是什么样的清晨阳光先爬上东侧的山脊再慢慢照进谷底街上除了送面包的小货车和跑步的当地人几乎看不到什么游客。入夜后灯光从木屋窗户里透出来街上安静得能听到雪落的声音。这种反差是我觉得达沃斯最有魅力的地方它能在几天内聚集全世界的目光也能在剩下的三百多天里安安静静做一条普通的高山谷地。3. 一年四季玩法拆解不同季节是两个达沃斯3.1 冬季滑雪、雪地徒步与雪夜马车冬天来达沃斯滑雪是绝对主角但也不是唯一选项。先说说滑雪玩家最关心的雪道选择。我自己给第一次来的朋友建议就三句话初学去最宽最缓的蓝道中级直接挑红色雪道冲高手再去考虑野雪区。蓝道上你会看到很多五六岁的小朋友像小炮弹一样冲下去场面很可爱但也很打击人别慌他们多半是本地人从能站稳就开始滑了。装备方面雪板和雪靴不需要从国内背来镇上有多家雪具店可以租。但一定不要当天早上到店随便拿一双就走雪靴不合脚会毁掉整个雪日。最好的做法是前一天下午去店里试穿踩一踩把鞋扣调到合适松紧第二天早上直接取了就上山。头盔必须戴不要因为觉得难看就省掉摔一下后悔都来不及。雪镜也要备好高海拔晴天加雪地阳光眼睛很容易刺痛流泪。不滑雪的人也有得玩。达沃斯有成熟的雪地徒步道穿着防滑的雪地靴或者直接踩在压实的雪路上沿着山谷一路走脚下咯吱咯吱响周围只有风声和树枝抖落雪粉的声音。傍晚还可以找一辆马车绕镇走一圈马铃铛叮叮当当人裹着毛毯坐在车厢里两边的木屋顶积着厚雪烟囱冒着白烟那种氛围特别“圣诞卡片”。另外镇里的室内游泳馆是冬季补充运动的好去处游完泳再去泡个按摩池一天的寒意瞬间清零。3.2 夏季徒步、骑行与高山湖很多人不知道达沃斯的夏天同样精彩。当雪线退到两三千米以上山谷里的草甸会迅速变成一片绿毯上面开满黄色、紫色、白色的小花。这时候的达沃斯是高山徒步者的天堂。夏季徒步有个压倒性的优势可以坐缆车到高处再往下走。这能节省大量爬升体力。你可以早上先从镇上坐缆车到半山再换乘另一段缆车到接近两千五六百米的位置然后沿着山脊步道走向高山湖。途中坡度大多是缓降膝盖压力不小但心肺很轻松。走三四个小时湖就出现在前方湖水是冰川融水特有的蓝绿色安静地躺在石头和草坡之间。很多当地人会在湖边铺开毯子野餐甚至下水扑腾两下。别小看那湖水看着很美温度却冷得让人倒吸一口气。山地自行车在达沃斯也极度流行。镇上有不少租车店提供不同级别的山地车和护具。这里的骑行路线大多要借助缆车人坐缆车上山自行车挂在车外到了山顶再放坡。要说刺激是真刺激林道、碎石路、陡坡一个不少。新手建议先选蓝色标识的下坡路线千万别看了几条大神视频就冲进黑色路段山里没有交警受伤了救援也很贵。夏季天气是多变剧本早上还晴空万里下午两点可能就会飘来雷雨云。所以徒步要趁早最晚十点就该上山下午两点前下山。登山杖、防风外套、雨具、头灯这四样夏天去达沃斯徒步也建议带上宁可没用不能没有。3.3 就算不滑雪不徒步这些“慢体验”照样值得达沃斯并不是一个只属于运动爱好者的地方。对不想剧烈运动的人来说这里同样有足够的细节让你待上两三天。我会先推荐坐老式高山缆车。不是那种封闭的六人厢而是能站很多人的大吊厢慢慢悠悠从谷底升到半山腰。窗外的景色从木屋屋顶逐渐变成森林和雪峰整个过程很像看一场缓慢的风景电影。接下来是逛镇区。达沃斯老建筑保留得相当好那些木屋的阳台、门窗、屋角都有细致的雕刻有些房梁上还写着建造年份。仔细看能在细节里读出几百年来山区生活的痕迹。路边偶尔有小型游乐场小孩子在草坪上踢球旁边就是雪山背景这种画面特别治愈。吃的东西也很有本地特色。冬天必须来一锅热腾腾的奶酪火锅用长柄叉子把面包块浸进融化奶酪里拉出长长的丝配上一杯本地白葡萄酒就是最瑞士不过的一餐。烤香肠、风干牛肉、栗子汤也值得试试。到了夏天则要试试当地农庄自己做的酸奶和果酱早餐用来抹面包酸酸甜甜特别开胃。晚上如果天气晴朗达沃斯的光污染很少抬头就能看到一条淡淡的银河横在天上那种安静和辽阔是大城市里完全找不回来的体验。4. 去达沃斯的实用功课交通、住宿与行前清单4.1 交通火车远比自驾稳妥去达沃斯最常走的路线是飞到瑞士主要的国际机场然后转乘火车。从机场到火车站很方便列车沿湖岸行驶一段随后进入山区在一个中转站换乘开往达沃斯的窄轨列车。全程大致两个半小时到三个小时。那一段窄轨铁路本身就是风景线桥梁、隧道、山谷交替出现有几次列车的转弯角度大到能看见自己车尾的车厢特别奇妙。火车到达沃斯的站有三个主站在镇中心。大多数酒店离车站不远步行可达。如果你的行李很多或者酒店在半坡上下车后打车也只要几分钟。自驾去达沃斯并不是不可以冬天就需要多留个心眼冰雪天气山口可能要求装雪链某些路段晚上会临时封闭。而且镇中心公共停车位非常少很多老酒店也没有自己的地下车库光找停车位就能让你体验到什么叫“雪中崩溃”。如果非要自驾建议住外围一点的酒店或者预订带车位的住宿到了之后把车停在车库出门改用公共交通。达沃斯镇内交通不难。入住酒店时记得问前台要游客卡很多区域凭卡可以免费乘坐镇内巴士。各条缆车站之间也有接驳巴士班次按照滑雪季和夏季有所调整。打开当地交通App或者直接看站牌时刻表基本够用。山地路段不建议指望手机导航离线地图提前下载好能省掉很多麻烦。4.2 住宿预算和位置哪个优先达沃斯的住宿选择分成几个区带价格差异很明显。滑雪季从12月底到次年3月是绝对旺季房价比夏季贵出不少圣诞新年和二月学校假期更是价格顶峰。论坛那一周我前面说过了不凑热闹为好。夏季相对友好不仅价格更低而且很多公寓、小木屋都在租适合住上一周慢慢体验。从位置上看住镇中心最方便。超市、餐厅、车站、缆车接驳点都在步行范围内晚上想出门喝一杯也不用裹成粽子走很远。家庭出行的话强烈推荐带厨房的公寓式住宿瑞士餐饮消费不低自己煮个面、做个早餐能省下不少预算。住在缆车站附近优势就是“出门上板、下山进屋”。滑雪季你穿着雪靴就能直接滑到酒店门口不必扛着雪板赶公交。这种体验确实很爽但代价是选择少、价格高、周边晚上几乎没什么可逛的。还有一种比较硬核的选择住在山上的高山小屋。风景绝对无敌早晚还能看到日出日照金山但冬季小屋可能不开放夏季也要自己背睡袋和食物适合体力和经验都到位的人。4.3 装备、保险、支付行前别小看这几件事先列一个我最想强调的清单。证件护照、申根签证、保险单。保险最好买覆盖高山户外活动、滑雪救援的那档别贪便宜买只保普通意外的。滑雪救援一旦用上那笔开销可能会大到让你后悔当初省下的几十块钱。服装方面冬季核心是分层穿搭。贴身排汗层、保暖抓绒层、防风防水外壳这三层比一件厚重羽绒服管用。帽子、手套、围巾、雪镜一个都不能少。夏季去则多备一件抓绒山上风大太阳一落山温度会迅速下降。高海拔紫外线这个问题再来一遍防晒霜SPF50起步墨镜必备润唇膏随身带。晒伤发生在滑雪日的概率比海岛度假还高因为你看到的是冷环境容易忘记太阳。支付方面瑞士绝大多数地方都支持刷卡但一些小店的POS机可能不支持某些信用卡自动售货机甚至只收硬币。所以带一两百瑞士法郎现金在身上主要是零钱会方便很多。另外瑞士漫游和流量大家出发前记得确认套餐欧洲运营商未必都包含瑞士别到了地方才发现手机变成砖头。室内公共场所保持安静滑雪道中间不要停留看到路边奶牛不要靠太近这几点属于本地生活礼仪也算不上什么冷知识。5. 最后分享几个整理资料时的发现写这一篇之前我把达沃斯的滑雪道、徒步路线、火车班次和各季气温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有几个细节让我觉得很有意思。一是达沃斯一天之内可以实现“季节穿越”早上还在草地上喝咖啡晒太阳中午坐缆车到两千米以上脚下就是没化的雪地这种感觉在别的地方很难复制。二是这里的空气好到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干爽”这个词可以成为一种享受。三是达沃斯镇中心那条河哪怕在最冷的月份也不会完全封冻总有一段水声在夜里流淌像这座小镇的心跳。如果你问我达沃斯到底值得待几天我说分情况。只为了滑雪三天可以把主要雪场玩过一圈只想徒步夏天安排四天到一周也不嫌多。预算有限的话住带厨房的公寓自己做饭白天把精力全花在缆车和雪山上晚上回屋喝热汤这是性价比很高的玩法。在我看来达沃斯最好的打开方式不是打卡而是把自己交付给山谷的节奏。早晨看阳光翻过山脊白天在雪地上消耗体力傍晚钻进老木屋喝一杯热红酒。那种天地之间的开阔感和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空灵感才是这个瑞士小镇最值得记住的东西。